铁铃古关外向南不到5公里,沿着铁铃古关通往枫桥古镇的方向,古镇方面一共打通了三条常用道路,左右两条道路按照旧时代一个成语叫做“旁门左道”来命名,即左边道路叫“左道”,右边道路叫做“旁门”,中间的道路的名字则比较简单朴素,直接称为主路。贺公子将风将、云将和电将分别安排在三个方向,亲自带着雷将去武艾俊的家里。在贺公子想来,张鸣道本是受伤之身,潭山古寺在这之前并没有显露出必然吞并铁铃古关的野心,张鸣道也就必然应该在家里疗伤。
然而,事情并不如贺公子所愿,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方面武艾俊具备不同寻常的战场嗅觉,掌握了贺公子都不知道的贺金先曾经败在张震中手底下的情报,同时对贺金先试图掌握铁铃古关的野心了若指掌;另一方面张鸣道在与武艾俊一番长谈之后不仅提前离开铁铃古关,而且已经成为了一阶能力者,不再是普通人。
这边不提已经将武艾俊逼死,还没抓到张鸣道的贺公子又要以什么样的借口发动对铁铃古关的全面战争。在铁铃古关外围,电将通盘负责整个铁铃古关外围警戒,仍然按照之前对张鸣道的情报进行布防。整条防线虽然以铁铃古关里面的内线提供的消息为依据,但他还是以对付一个普通8岁小孩的思维在同步展开,将大部分的力量都部署在通往枫桥古镇的三条大路上。电将手底下的人就更加无语了,得知此次大张旗鼓就是为了对付一个8岁小孩,大部分人根本没有一点重视的意思,都是奔着走过场的想法在那例行公事排查。
所以刘星伟看到张鸣道的时候非常惊讶。
作为电将手底下专精格斗系速度一阶的能力者,他被安排在通往枫桥古镇的中间主路。按照常理,张鸣道不该逃跑,如果真的察觉到不对劲逃跑,也绝不会走最显眼最容易被拦截的主路,所以刘星伟一直将这次抓捕张鸣道当做一次休息,压根没有做遇到张鸣道的准备。不过作为能力者和战斗人员的自觉,让他还是在看到张鸣道的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现在铁铃古关禁严,小兄弟你要去哪呢?”刘星伟很随意地问道,丝毫没有将电将所说,一旦发现张鸣道,立即发射集合定位信号的要求放在心上。
“你确定要问吗?”张鸣道虽然年幼,但偏偏说话的语气却一本正经,“你确定是问我,而且要问我去哪吗?”
“本来不确定,现在确定了。”刘星伟此时倒有点好奇了,铁铃古关所谓的老师到底教出来一个什么人物,按照他随身携带的能量检测仪,不过是一个刚突破一阶的能力者罢了。至于张鸣道曾经在一阶之前就硬接二阶巅峰能力者一击不死这种事就不是刘星伟能够接触到的了。
“很好,原话还给你。”张鸣道如是说道。
“那你是准备跟我讲讲你要去哪了吗?”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还没到的时机。”
“那要到什么时候?”刘星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和一个小孩瞎扯这么多,但不知道为何,哪怕只是专精速度一阶能力者,在运道系没有任何天赋,刘星伟也感觉到了一点不安。
“现在时机到了!”
话一说完,趁着刘星伟疑惑的瞬间,张鸣道右脚后撤半步,本是脚尖轻轻往地上一点,却将脚下的地面都压下去近一寸,随后张鸣道不知何时已经将常用的军刺握在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刘星伟直冲过去,沿途还掀起了几道烟尘。
另一厢刘星伟压根没有想到张鸣道谈的好好地会突然袭击,也没有想到张鸣道的速度会如此之快,他只来得及朝天发射紧急信号,一支红色响箭咻地一声直射天空,发出一声震天的声响,红色的焰火在天空久久不散。
刘星伟还在想不用多久,所有搜捕的人手就会赶到,一张早就铺开的大网很快就会将这个地方围拢,杜绝张鸣道的脱身机会。
但他再也无法想象下去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刘星伟终于知道为什么上级要求一看到张鸣道就必须发信号,这个在能量检测仪上看起来不过稍微亮起绿色的小孩,实力怕是已经直追格斗系专精速度的二阶能力者。
如果此时在场还有其他人,就会看到刘星伟才刚抬起手准备格挡,张鸣道已经以远超旧时代顶尖运动员好几倍的速度冲到了刘星伟身前,直接与他错身而过。刘星伟愕然呆在原地,先是一只断手掉落在地,随后就是一道血线从脖子上蔓延开来,鲜血直射天际,喷涌而出。
张鸣道转过身来,轻轻说道,“我就是张鸣道,我不去哪,就在这等你们。”
却是武艾俊的死激发了这头人形野兽的野性,短短几公里的路上,张鸣道已经下定决心拼死一战。
对张鸣道来说,张震中也好,张传灵也好,都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只不过存在着血脉上不可斩断的联系,所以听到武艾俊讲起他们的故事时还有点恍然。但武艾俊却是活生生陪伴了他长达五年生涯的领路人,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武艾俊比张传灵更像是张鸣道的父亲。
这短短八年,已是一生。少年的热血根植于血脉,流淌在整个身躯的最深处,故乡与亲人的羁绊尽去,世界在张鸣道面前失去了光彩和意义。
未来寄托在过往之上,过往依托于羁绊,羁绊根植于记忆,记忆依存于故乡。
张鸣道失去了一切。
从铁铃古关出走后,张鸣道就没有想过逃走,如果他的生命必将停留在8岁的年华,大概他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憾--甚至在此时的张鸣道心中,遗憾为何物都已经成为了问题--难道故乡与亲朋都已离开,孤独存活不是遗憾吗?难道仇人就在眼前,苟且偷生不是遗憾吗?难道撇下勇敢,与懦弱为伍不是遗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