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三年八月,常年案牍劳形的胤禛在患病之后,病情迅速恶化,没几天就去世了,享年58岁。
哪怕在死亡的前一刻,他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政务。
他这一世,亲缘浅薄,不受父亲看重,不受母亲喜爱,没什么兄弟缘分,理解他的人也不多,只有日夜不休,把自己投入在政事上,才能让他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他一直想证明,一直在证明,证明他的正统性,证明他其实是受人喜欢的。
可最终,他还是一个孤家寡人。
前半生,他为皇位汲汲营营,后半生,他为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皇位兢兢业业。
直到闭上眼的那一刻,胤禛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皇位的不舍,只有放松和释然。
原来真的松开手了才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想握住。只是从前得到的太少,所以害怕张开拳头,害怕发现手里什么都没有。
可,哪怕是皇帝也逃不过死亡。
谁不是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呢?
胤禛有些遗憾,遗憾自己明白的太晚,遗憾自己一直被执拗箍在框子里。
被皇阿玛“喜怒不定”的评价箍在冷淡自持的框子里,被求不得的母爱箍在自我束缚的框子里,被得位不正的谣言箍在自我苛责的框子里……
要是能重来一回的话,胤禛想要打破什么的束缚,打破这些框子,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绑架。
但也不是这么个打破法!
死亡到来的那一刻,胤禛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意识,感觉灵魂与肉体分离,在众人的哭嚎声中,他穿透了养心殿的屋顶,耳边是沉闷的丧钟声,眼前却是遍布裂痕的天空。
那是只看一眼,就叫胤禛生出无边惶恐与悲凉的裂痕。
比他自己死了还难受的惊惧,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但那一幕深深印入了胤禛的脑海里,叫他久久不能释怀,常从噩梦中惊醒。
是的,他死了,他又活了。
意识到自己重生回小时候,胤禛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天都裂了,他重生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也因为天裂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刻到他重生后,思绪混乱到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在得知十三出生后,为了寻求一点慰藉,没多想,就跑去看他了。
然后,就被小八堵在了院子里。
“十三弟长得可好?想来定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孩,极合四哥的眼缘吧,不然四哥也不会舍了我,巴巴去看了。”
“……”
胤禛一时失语,两辈子关于胤禩的记忆在此刻交织,冲击的胤禛很难共情从前的自己,包括上辈子的雍正和这辈子的弟控小四。
很好,“第三个”胤禛诞生了。
见他不说话,胤禩的表情更臭了,嘴角下沉,不高兴的阴阳怪气:“我就知道,说什么和我最好,还不是厌了我。横竖四哥外面也有别的弟弟,比我会聊天比我会撒娇还会哄哥哥,我就不留这,招人烦了。”
“小八……”
胤禛来不及挽回,胤禩就气冲冲的走出去了。
虽然胤禛此刻的记忆还没有理清楚,但身体反应告诉他,他完了,他摊上大事了。
……
上书房,胤禩身边的宝座被胤祺和胤祚抢到;
练武场,胤禩被胤禔带着训练;
放学后,胤禩被胤礽监督着学习;
休沐日,胤禩被胤禟、胤?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