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收到信时,正在养心殿中。
丞相和各部尚书都在讨论战事细节,在他们看来,两国使者态度这般嚣张,一场大仗已是在所难免。
皇帝看着手中薄薄的纸条,浅薄笑意浮上唇角。
“诸位爱卿,刚才四方馆传来信说,愿意增加贡品。”
堂下,一时间安静下来。
兵部尚书最为着急,瞪着大眼珠子道:“当真这么说?怕是其中有诈!”
说不定这些人,假意增加贡品,等使者都撤离京城后,下一步就要进犯大锦边疆。
一直议和的礼部尚书倒是摇头,“大锦一直讲究以礼治天下,若是他们愿意臣服的话,我们倒不是不可以放他们一马。”
“放屁!”兵部尚书嫌弃得连粗话都说出口了,“你就是觉得打仗耗费国库,不想要花钱!”
都知道礼部尚书看国库看得严实,平时花销被一再节省,简直到达铁公鸡地步。
礼部尚书瞪着眼回敬:“没文化的大老粗!难道国库更丰盈一点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要花钱?”
要知道,到时候可是大锦对付两个国家,到时候花钱如流水,怕是连他们的俸禄都发不起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争吵起来,皇帝制止道:“承靖,你怎么说?”
顾承靖站在队列中间,闻言沉吟道:“之前两国进贡的贡品实在可笑,如今他们想要找补,我们何不多要一些东西?”
若是还按往年规格,两国每年都搞一出哭穷,大锦的威严何在?
皇帝欣喜点头,“极是。”
就连礼部尚书都来不及和兵部尚书吹胡子瞪眼,拍掌跳起来道:“对对对!他们如此无礼,我们是该多要些东西!”
西域之富饶,他们可是早有耳闻。
匈奴牛马之壮硕,也是早有体会。
既然如此,何不从他们身上多要些好处?
兵部尚书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他倒是想要打仗,否则他这个兵部尚书岂不是摆设,但如今无人想要战,他一个人独木难支。
皇帝欣然笑起来,对徐大海道:“宣两国使者。”
当鲁巴和托野来到朝上,发现各位官员眉眼弯弯,喜笑盈盈,仿佛前两日怒目而视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鲁巴下意识觉得不对,但想不清楚缘由。
皇帝温和地看着两人,“据说你们认识到不对,愿意加贡品?”
“大锦皇帝,我们王说,大锦皇帝英明神武,我们应该竭尽全力将最好的东西都奉献给你,所以愿意按照往年规格,重新增加贡品。”
鲁巴巧舌如簧,声才并茂地说道。
论颠倒黑白,他说第二,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说第一。
皇帝却很受用,目光又转向托野,“匈奴王子,你也愿意增加贡品?”
托野身形站得很直,少年介于青年的姿态如一棵小树,张扬着勃勃生机。
他黝黑的眼眸看向上首,轻轻颔首道:“是。”
皇帝拍掌大笑,“好,朕就知道你们没有异心!”
殿内气氛,悄然变得轻松起来。
鲁巴噙着笑意,“大锦皇帝,那我们需要再回国,去拿来贡品再上一趟京城。”
他这两日被困在四方馆,深深地意识到——
他为刀俎,人为鱼肉。
皇帝深深地看他一眼,并未言语。
礼部尚书接收到信号,“鲁巴大人此言差矣,怎能让你亲自回去运送贡品呢?”
“我可以……”鲁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而礼部尚书下一句话则表达出最主要目的,“并且之前规格的贡品已经是对你们优待,结果你们不满足,还用些微小礼搪塞我大锦。”
“我们当然不可能还按之前规矩,需得再加些东西!”
鲁巴和托野惊住,眉头一下子都皱起来。
最后鲁巴强行扯出笑脸,“那、你们大锦是想多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