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之钰明白云绫的心思,燕军既有求和之意,为尽快安定河北,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是以,耶律宗延表达歉意后,崔之钰也出言安抚道:“阁下无需如此,大军破城难免有败坏军纪之人,诛除首恶也便是了,想来南郑郡公也不会因此怪罪的。”
闻言,耶律宗延这才彻底安心,旋即又道:“有件事还需崔大都督通禀南郑郡公,破城之时公孙旻率部负隅顽抗,我等无奈,只得将其所部尽数诛杀,其中或有一些南郑郡公的同族,还请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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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之钰心中一突,面上却是不显,佯作无意地问道:“不知都有哪些人,可验明了身份?”
“公孙旻服毒而死,其下公孙贺、公孙茂、公孙远、公孙杰、公孙笃等三十余人,这是已经验明身份的,还有些尚在核验。”
耶律宗延这话说得很干脆,丝毫没有隐瞒之意,听在崔之钰耳中却是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清河崔氏与辽东公孙氏素来共进退,对彼此都非常了解。
随公孙旻作乱的辽东公孙氏族人在博州城的也就三十多人,如今却都死在了此地,这由不得崔之钰不多想。
到底是公孙旻等人负隅顽抗,还是耶律宗延在借机泄愤?
崔之钰可不认为燕军南下助战是他们良心发现,其中必然是与云绫达成了某种协议的。
念及此,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心底一颤,赶忙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逐出脑海。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只能是耶律宗延说的那般,没有其他的说法。
于是,崔之钰面露沉痛之色,哀叹道:“想辽东公孙氏百年清誉毁于公孙旻等人之手,事到临头还敢负隅顽抗,当真死不足惜!”
说着,他抬眼看向耶律宗延,颔首道:“阁下放心,此事本官定会代为向南郑郡公美言,绝不至于坏了两家的情谊!”
闻言,耶律宗延抱拳行了一礼,恭敬致谢。
而后,双方交接了城防,耶律宗延也交出了公孙旻等人的首级,这便迅速带兵撤出城池,仍回城外军营驻扎。
博州的战报传到邺城大营,一同而来的还有公孙旻等三十余人的首级以及崔之钰的陈情书信。
云绫皱眉将书信交给一旁着急的公孙彤,淡淡道:“负隅顽抗,死不足惜,倒也怪不了耶律宗延等人。”
公孙彤看过信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将信递给了身旁的鲜于辅,独自坐在那默然无语。
云绫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旋即便吩咐燕十七带人妥善收拾公孙旻等人的首级,好歹是叛军高层,大小也是份军功了。
那边鲜于辅看过书信,双手递还云绫案前,抱拳道:“姑娘,公孙旻等人虽死不足惜,然毕竟是同族之人,此事还需尽快报知家主才是!”
云绫颔首,表示会亲自书信一封将事情原委报与公孙安世知晓。
这时,公孙彤目光灼灼地看向云绫,开口道:“姑娘,公孙旻等首恶尽皆伏诛,辽东方面也需尽快处置才是。”
闻言,云绫沉吟片刻,颔首道:“彤叔所言在理。燕军已有议和之意,当不会阻拦我们的人过去辽东。只是路途遥远,怕是等不及师伯的指示了,我先派人去控制住叛乱的几房,如何?”
“姑娘思虑周全,某以为可行!”鲜于辅当先附和道。
公孙彤也点头同意,并表示愿意亲赴辽东办这件差事。
云绫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终是点头应下,末了又递过去一枚小小的令牌,淡淡道:“这枚令牌可调动我在幽州的人手,此事彤叔便带着他们去做吧。”
“姑娘放心便是!”
公孙彤恭敬地接过令牌,又问了问钱来等人的情况,这才起身告辞。
待其走后,鲜于辅忽而开口道:“姑娘,他去了辽东怕是难以斩草除根呐。”
云绫却是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说道:“稚子何辜,该怎么做我相信彤叔是有分寸的。”
闻言,鲜于辅亦面露笑意,抱拳道:“姑娘高义!”
说罢,鲜于辅起身告辞,离去的脚步显得颇为轻快,可见心情是放松的。
云绫看了看他的背影,摇头轻笑一声,旋即便寻来笔墨开始写信,将公孙旻等人的死讯和公孙彤赶赴辽东的情况一一记下。
燕十七回来时正好书信写成,云绫看了看内容和花押,确认无误,这才封上火漆交予燕十七,道:“十七,你亲自走一趟,将信交给师伯。”
“是,姑娘!”
从邺城到长安,以燕十七的脚程至多三五日便可回返。
云绫负手走到帐外,望着远处邺城高大的城墙,一时心绪难平。
从天佑二十七年五月彦知节袭击涿州开始,到如今天佑二十九年七月她兵围邺城,这场长达两年多的河北叛乱终于要结束了。
短短两年,昔日繁华一时的河北就成了如今这幅人丁凋零、路有遗骨的景象,当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随即,云绫又想到了公孙安世,也不知师伯是否支持她对公孙旻等人的处置。
“唉。”
云绫叹息一声,摇摇头又转身回了大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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