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阿特丽丝听完少女的一番不算忏悔的忏悔后,也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片刻后,她开口道:
“其实,您这样的情况我以前也见过不少经常出现在那些老兵身上。”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大战中的幸存者,因为幸存的关系,他们总是觉得侥幸活下来的自己,身上是背负着过错的”
“虽然很抱歉,以我的阅历,无法去与您感同身受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您”
“无论从前的您经历了何种磨难,背负着多少逝者的期待我希望您能坚持下去不是一味背负这些难以承受之重,而是为自己而活。”
“您愿意‘代替’他人而活,是很高尚的行为,我也能感受到您口中的他们对于您来讲意味着什么既然如此,他们就绝不会希望看到一个意志消沉的您”
“我们或许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甚至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即便知晓世界残酷,你我仍愿意拼尽全力,挣扎着生活下去,这才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对吗?”
圣女的温和话语,在这寒冬之中,仿佛一点萤火,照亮少女死寂将半的内心。
这么多年,除了妈妈,几乎从没有人会像这样耐心倾听,并给出自己内心的指引。
一同为奴的女孩、尸骨无存的少年、盗贼公会的掌舵人她们也许是个好的倾听者,可对于少女来讲却是饮鸩止渴。
直到今天,终于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她的轻声细语,为这一颗心重新注入了生机。
为自己而活,才能不负逝者吗
“嗯,谢谢。”
简短的一句话,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一窗之隔陌生人的由衷感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如果您愿意的话,今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来这里,我一直都在。”
迟疑了一秒,贝阿特丽丝还是补充了一句。
可谁知对方的回答透露着某种坚定: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也说了,我并非信徒,况且凭我的身份,今后恐怕也没机会再回来”
“就此别过吧圣女大人。”
“愿你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将这份希望带给更多的人。”
来自北方的凛风,好似刀片刮在身上。
走出大教堂,穆恩轻轻哈出一口白气,很快便结成冰凌,向地面落去。
好冷的天
可是心里却很温暖。
“喂,那边那个等一下。”
正值感叹的时候,身后传来卫兵的声音。
穆恩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钻入拥挤的人潮,逆流而上,然后再随便找一个昏暗的小巷拐进去。
这样的路线,自从来到盗贼公会,穆恩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不得不说,盗贼公会没有白白在雷克尔城扎根千年万年,穆恩也是在佩蕾的手把手教学后,才意识到,城里的每一个下水道井口,都是连接着公会的生命线。
熟练掌握每一个通道的位置,便不会再有之前那种,被人追到走投无路的狼狈情况出现。
一路沿着下水道,出了雷克尔内城,到达外城。
由于天气原因,街上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躲在没有城墙庇护的屋子里,瑟瑟抖。
外城设计之初,就从未想过会有今日的窘迫,毕竟气候的变化,谁又能说得清呢?
转头看向街边,穆恩现了一只伸出厚厚积雪,早已冻僵的手,此刻正像鸡爪般弯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