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蛋心想,别看这孙子不吭不哈一副书生模样,这孙子比老孙子贼多啦!老孙子就那几手花招儿,这孙子的肚里可藏着不少阴招哩!
“你孙子是想与爷爷做笔生意是吧?”黑蛋随意坦然地说道,“倒是一笔好生意哇!”
县长听了立刻兴奋起来,贪婪的眼里顿时放出了光彩,“确实是一笔好生意!”
“孙子的这笔生意倒是喜欢人!可是太行山的红星队伍有个老传统,一旦被孬官逮到,既不逃跑也不投降还拒绝放生,一心一意就等着孬官砍脑袋。”黑蛋这时装作很无奈的样子,“看来孙子这笔喜欢人的生意是难做成了。”
黑蛋心里笑道:爷爷还没去过太行山呢,咋带你孙子去呀?
县长一下显得沮丧起来,他眨巴了几下眼镜片儿后边的贼眼疑惑地说道:“在下从未听说过……世界上无论何种军队,怎么会有这样的奇怪传统呢?”
“那你孙子这次不就听说了吗?!”黑蛋鄙视地望着纳闷儿的县长哈哈大笑起来,“爷爷让你孙子也增加点儿新鲜的知识!”
县长嘴里嘘出一口丧气儿说:“不谈这笔生意啦,与阁下不谈这笔生意啦……”县长话锋一转像黑夜里的窃贼把脖子伸长把声音压低,“高队长绝对听说了……大日本帝国的军队要不了几年时间就要打过来了,你们红五星队伍的态度是什么?”
“太毒?谁太毒?!日本地锅太毒,老要是敢打过来,红星队伍一起上!天上地上一起开火!太行山和中原大地就是他们的墓场!连同汉奸走狗卖国贼一起埋葬!把日本地锅砸个稀巴烂!”
“呵呵……呵呵……”县长尴尬地苦笑起来,抖索着从上衣兜里掏出精致的小梳子,嘴唇痉挛似的“呼”地吹上一口湿气儿,手指头好像不听使唤梳子从手里掉落地上,好像他掉落了珍宝似的,连忙弯腰低头去地上捡他的宝贝梳子,刚捡起他的宝贝梳子,他猛地听到头顶“通”的一声闷响,他惊吓得一下蹲坐在地上迅速双手把脑袋抱了起来,嘴里尖声喊道:“表哥……表哥……你快来呀!来人呀!”
警头儿正在屋子门口勾着肥大的脑脑袋,想着自己的心事来回不停地踱步,突然听到县长的尖声惊叫,顿时感到出了危险,下意识地立即拔出盒子炮,掂枪一个箭步窜到屋里。屋里静悄悄地,只看到县长抱头闭眼蹲在地上,红匪队长静静坐在那里品着洋烟卷儿,一脸滑稽的孬笑。
警头儿感到并没出现什么险情,就把盒子炮装在枪套里,弯腰伸手把县长从地上拽了起来,迷惑地向颤抖不止的县长问道:“刚才发生了啥事儿?咋把你吓成这样儿?!”
县长也迷惑不解,“不……不清楚……突然在头顶响了一炮。”
警头儿瞪大眼睛站着寻思起来,忽然闻到一股熏人的臭味儿,偷偷看到红匪队长依然在悠闲地孬笑。警头儿顿时明白过来嘻嘻笑了起来,“屁……是队长爷爷放的响屁!肯定是队长爷爷对着你的脑袋开玩笑地放了一声响屁……队长爷爷经常爱放响屁。”
黑蛋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胖孙子比这县长孙子有脑子!一声臭屁就把这小孙子吓晕啦!看看……快看看县长孙子尿裤了没有?”
警头儿立即弯下腰勾着脑袋皱着眉头仔细瞅着县长的裤裆,警头儿哭笑不得地惊讶道:“咦咦!表弟裤裆像是湿了一片儿……表弟真的尿裤啦!”
“你……你表哥怎么就蠢成这样儿!”县长羞愧而恼怒地瞪着警头儿,“你嘴里难道就没有文雅的词句?!快到门外去吧!”
警察局长一脸苦笑也不与县长争辩,尴尬地晃晃悠悠走出屋子,到得院子里肥实的嘴里开始嘟囔起来:“尿裤就尿裤呗!有啥不好意思的?尿裤总比当红匪的孙子好听!”
“爷爷吃饱了喝美了,孙子尿裤了,与孙子聊足聊够了,再抽几口洋烟儿爷爷就该打呼噜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县长羞赧地向黑蛋轻声说道,“在下从小就胆小怕事,还望队长阁下见谅。”
黑蛋听了顿时发起火来,“爷爷看你这孙子胆子大着哩!你与那老孙子不顾灾民的死活倒卖灾粮,与老孙子合谋要砍爷爷的脑袋,难道你孙子是胆小怕事儿?”
“其实……其实倒卖灾粮与敝人并无多大关系,敝人丝毫没有主张要砍队长阁下的脑袋!砍不砍阁下的脑袋敝人并未有决定的权力。”胆小的县长细声分辩道,“甚至敝人连提出异议的权力都没有……敝人只是听从上级的安排行事罢了。”
“你这孙子倒是乖巧得很呐!”黑蛋两道犀利的目光像两把利剑刺向县长,“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你们这些当官的孙子都是这种德性!穷苦的老百姓总有一天要与你们孙子算账的!孙子们就等着吧!”
县长内心深深感到恐慌和沮丧,再如此面对身上和话语都带着雷电的红匪待下去自己很快就要精神崩溃了,特别是太行山里的军事发展真是出人预料,但无法侦查清楚是真是假……真是纠结无奈!若是真实情况那就太可怕啦!他想道,自己比不得特派员大人,他做的是一方面的事情,自己做的是两方面的事情,不但要听从上司的安排巧妙把红匪的案子搞定,还要思考和进行自己秘密的战略工作……压力大呀!既然上船当了“渔民”就得张网逮“鱼”,别无退路。
“高队长安歇,高队长安歇……”县长擦着脑袋上的一层虚汗眼光散乱地说道,“敝人告辞、敝人告辞……改日再来拜会。”
警头儿看到县长出得屋门,立即轻轻把屋门锁上,又不放心地拽了拽锁链,相信锁结实了才放心扭头转过身来,好奇地向县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