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瘟疫肆虐开,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有可能整个城池的百姓会在短时间内死去,有可能繁荣的城镇在短短月余成为废墟。”谢莺眠道。
瘟疫屠城,对于上位者来说,只是四个字。
对于百姓们来说,是至亲一个个在眼前死去,是全家的户籍全部作废,是烧不完的尸体,是埋不完的乡亲。
是哀鸿遍野,是生死离别,更是人间炼狱。
不管哪个时代,哪怕是医疗尖端的二十九世纪,瘟疫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
因为,医术在提高的同时,病毒也在变异。
二十八世纪末,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瘟疫,那次瘟疫死了许许多多的人。
科技和医疗在变异的瘟疫病毒面前,不值一提。
也是因为那次瘟疫,促成了仿生人技术的发展。
她不希望见到瘟疫肆虐的场面。
“我来给青霄写信。”谢莺眠对虞凌夜说。
虞凌夜叹了口气,终是没有阻拦。
谢莺眠写完了信,绑在信鹰腿上。
在信鹰翅膀下绑了几个小瓷瓶,附加了一张药方。
信鹰所落的地点,是申城。
青霄拿到了药丸和药方,眼睛一亮,立马命令胖虎回瘟疫区。
如虞凌夜所猜测的那般,周嬴手里留了药。
但,周嬴进了瘟疫区后,看见了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老婆婆和不足三岁的幼童。
老婆婆高烧昏迷不醒,幼童在老婆婆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瘟疫区的人整日见到死别,见怪不怪,无一人上前。
周嬴见不得这种场面,将自己的药分给了老婆婆和幼童。
药不是特效药,但能缓解症状。
老婆婆和幼童退了烧,相依为命活了下来。
周嬴不敢松懈下来,加上他身强力壮,硬扛了不少日子。
在青霄这个援军到来后,心里一松。
这口气松了,强撑多日的身体也到了极限,人也就病倒了。
周嬴高烧不退,额头滚烫,身体冰凉,不断说着胡话。
周嬴的手下着急,找了瘟疫区一个给牛马看病的兽医来。
兽医在村子里给牛马猪羊看病多,偶尔也会给人看,在没有大夫的前提下,这兽医就成了香饽饽。
兽医扒开周嬴的瞳孔,摇头说没救了。
被兽医判了死刑的周嬴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临死时,他很庆幸,庆幸临死之前他将信传到了凌王手中。
他还有点遗憾,遗憾他还没成家。
遗憾过后,又庆幸自己幸好没成家,要是成了家,有了娃,他两脚一蹬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受欺负怎么办?
周嬴迷迷糊糊胡思乱想着。
眼也开始花,他仿佛看见眼前出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老头的长相跟他有五六分相似,人长得又高又壮,手持拐杖,见到他之后,二话不说就将拐杖往他身上抡。
老头一边打一边骂。
无非是骂他什么不肖子孙,让周家断后,这里不该他来,让他赶紧滚回去之类的。
周嬴被打得生疼。
脑袋疼,肩膀疼,后背疼,哪哪都疼。
老头打人生猛,他只能四处逃窜,逃出了一身大汗。
说也怪,大汗之后,沉重不堪的身体变得轻松起来。
虽然身上还是疼,但可以忍受。
唯一不可忍受的是,
拄着拐杖的老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烧鸡和烤鸭。
那味道越来越香,香到他饥肠辘辘,香到他想上手去抢。
周嬴垂死病中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