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府。
独孤伽罗唉声叹气,坐立难安,因为宇文邕被宇文觉迁怒,被贬去了同州。
二人挥泪告别,好不舍得,独孤伽罗想到宇文邕的话,心神一直飘忽不定。
“阿邕身体羸弱,去同州那样的荒凉之地,如何养病?无诏不能回京,圣上分明是蓄意将阿邕置于死地,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宇文邕临别前的深情表白,脸上微微烫,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辅城王吉人自有天相,此次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侍女夏歌有心无力地安慰。
独孤伽罗再次叹气,想着阿姐即将出嫁,虽心烦意乱,但勉强露出笑脸。
“哎,我去看看阿姐,等阿姐嫁去宁都王府,我也要帮着处理府事了。”
这是独孤般若私下交代的事。
家中三个姐妹,除了独孤曼陀醉心琴棋书画,致力于打造大周第一美人和才女的名声,无瑕学习管账,也不爱学。
独孤般若和独孤伽罗都被精心教导过如何管家,独孤般若更倚重三妹妹。
独孤伽罗平复好心情,带着夏歌来到独孤般若的院子,正欲抬手敲门。
忽然听到父亲充满愠怒的声音低低地传了出来:“般若,你非要嫁给宁都王?”
独孤伽罗心头猛地一紧,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没有偷听的打算。
主仆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一阵风,悄然离开了独孤般若的院子。
屋内的独孤信父女面对面地峙着,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独孤信不希望女儿嫁入皇室,尤其是他的长女。
般若这孩子自幼性格执拗,将先帝测出的预言视若箴言,这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般若真心喜欢宁都王,独孤信很乐意成全长女嫁给心上人。
但他看不出般若对宁都王有丝毫的爱慕之心,宁都王来得殷勤,每次送的精致礼物,般若看都没看眼,随意闲置一旁。
“爹,你忘了独孤天下的预言吗?女儿曾誓,这辈子要嫁,就要嫁九五至尊,未来的天子必须要一半的血液出自咱们独孤氏!”
独孤般若目光如炬,斩钉截铁道,她的眼神坚定如磐石,语气格外认真。
“般若,如今的天子是宇文觉,你即便贵为宁都王妃,也没办法成为皇后。”
独孤信眉头紧皱,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希望女儿能够清醒一点。
他是典型的忠义之臣,即便当今的天子宇文觉令人大失所望,但独孤信从未有过半点叛君之意。
他永远铭记着,宇文泰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以及提拔和倚重。
老大哥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儿子做了天子,他就要一直做忠臣。
“爹,我自有主张,你不要操心了。”
独孤般若眼神微移,避重就轻地说。
她只要嫁给宇文毓,成为宁都王妃,便有信心将宇文毓扶上至高无上的帝位。
“般若,你……你何苦为了虚无缥缈的预言,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更不要为了独孤氏,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独孤信看着野心勃勃的长女,强压心头的郁气,苦口婆心地劝诫。
“爹,你尽你的忠君之责,我做我的王妃,你莫要拦我,父亲难道没看到圣上的龙体欠安吗?”
“圣上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么多年也无一位皇子诞生,将来……”
后面的话,独孤般若虽未言明,但独孤信已然明了,眉头紧锁,越忧愁。
宇文觉将来没有无子嗣继承大统,皇位便只能传给兄弟。
宇文毓虽为庶出,但却是长子,与宇文觉关系也一直颇为融洽,兄友弟恭。
宇文毓极有可能承袭宇文觉的皇位,独孤般若嫁的不是丈夫,而是身份和地位。
“般若,你糊涂啊!即便圣上膝下无子,皇位也决然轮不到宁都王,你难道忘了把持朝政、不可一世的宇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