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清冷的眸光流转,似是不经意落到自己身上时,林湘都会油然而生一种她是大渣女的自我唾弃感。
更糟糕的是,她接下来,是真的要做一回“渣女”了。
都怪林沅,出的什么馊主意,林湘煎熬得直在被窝里烙煎饼。
左右逃不掉,还是起来吧。
打开门,就见一个雕花食盒静静摆在门口,里头粥菜面点俱全,只有她一个人的量。
等她打水洗了漱,吃完饭将洗净的餐碟收好后,林沅和竹峙也没见到一个,西厢更是毫无动静。
自打她说不想见,林沅就真的尽量不再见她了。
心里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林湘觉得,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怎么也不是滋味。
林沅能算是棉花性子吗?
又冷又硬的黑心棉也是棉花吗?
思索不出答案,她又望一眼西厢的菱花窗,到底没能过去正式说一声再见。
既然决定和他维持相看两厌,那就这样吧。
摇摆不定伤不到他,只会害了自己。
林湘离开了院子。
“回主上:七小姐走了。看方向是去集秀班。”
林沅的视线从菱花窗格上移开。
“告诉李献看紧了人。若这次再做不好差使,让她提头见我。”
“是。”单膝跪地,竹峙垂说,“李娘子托属下再次向您请罪,她说,自己接到命令后诚惶诚恐,定然会一雪前耻,打起十二分精神为王主效命。只是,七小姐和您血脉相通,为人又颇有主意,若二命相违,她轻不得也重不得,实在担忧有伤您与七小姐的手足之情,请王主示下。”
“小聪明使到我这儿来了。”林沅嗤笑一声,凤眼微眯,道:“二命相违?她不是个孝女么?告诉她,凡事听林湘的,怎么伺候她娘,就怎么伺候林湘。”
“是。”
竹峙依言,复述给李献听。
“竹公子,王主真这样说吗?”
“一字不差。”
王主竟会提及她娘——
惊魂不定,李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地叩,“属、属下谨领王主之命,定会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今后朝夕陪伴七小姐身侧,将其视若亲母小心伺候,替七小姐解难,更以此为王主分忧——”
不敢起身,维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李献深深拜伏。
不该去打探林湘在穆城王心中分量几何的,李献喘息急促,心下一阵阵地后悔。她习惯了揣度人心,却忘记了,这位主子行事云山雾罩,不是个愿意被下属摸住脉搏的人。
“起来吧。”
竹峙的目光落在她仍不住颤的肩膀上,“我会转告给主上。”
李娘子心思虽多,胆量却小得正好。无怪,主上选定了她做联络七小姐的人选。
只是,视若亲母小心伺候……
竹峙皱眉,“不必过于殷勤,七小姐不喜如此。”
“可是……王主命令属下对七小姐视若亲母……”刚受敲打,李献实在不敢做出任何违令之举。
……